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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西方美学:缘起、形貌、流变、意蕴

作者:双核期刊发表网; 更新时间:2018-04-18

    一、20世纪西方美学:时空与逻辑的统一

     20世纪西方美学,从字面上看,是一个时间/空间概念,指在20世纪整个时间之内出现西方的美学,但在20世纪这一时间和西方这一空间中里出现美学却正好具有一种历史分期的意义。这样20世纪的西方美学又超越了时空的现象性,而获得了逻辑的本质性。西方美学的分期直接与西方历史的分期和世界历史的分期相关联。首先从世界史讲起。世界史可以分为四大阶段。
     从200多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到公元前3000年前苏美尔文化和古埃及第一王国建立,为第一阶段,是人类漫长的原始文化时期。
     从公元前3000年到公元前1000年,以四大文化(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印度、中国)和前马雅文化为标志,是第二阶段,人类社会进入高级文化。
     在公元前1000年到前200年,印度文化、中国文化、以希腊和希伯莱为代表的(包括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波斯在内的)地中海文化几乎同时实现了“哲学突破”,即产生了哲学思想和理性思维。印度以《奥义书》和佛陀为代表的哲学和宗教思想,中国以孔子和老子为代表的先秦诸子,地中海文化以希腊哲学家、希伯莱先知和波斯的琐罗亚斯德教为代表。从而三大文化形成了各不相同、独具特色的文化轴心。这段时期被称为轴心时代。至此以后,中国、印度、地中海这三大文化完全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转。其中,各大文化又衍生或影响了一批子文化,如中国文化影响了朝鲜、日本等;印度文化影响了东南亚;地中海文化又化生出三大子文化:西方天主教文化、东方东正教文化和伊斯兰教文化。但总的来说,世界史仍然是一个分散的世界史,即各大文化按照自己的历史规律独自运行。它们有自己独特的信仰体系、哲学观念、思维方式、宇宙模式、历史规律、社会范型、心理结构。这一分散的世界史持续到17世纪。这是第三阶段。
     人类历史的前三个阶段,原始文化、高级文化和轴心文化,都是分散的世界史。17世纪,现代社会在西方兴起,并向全球扩张,把分散的世界史带进了统一的世界史。以前各文化都在分散的世界史中按照自身的规律运转,现在一切文化都必须在统一世界史中按照全球一体化的规律运转。各非西方文化都是被西方文化强行拖入统一世界史的,即在西方文化强大挑战中被动或主动地进入世界史的。进入统一世界史以后的时期,是人类历史的第四阶段。
     如果可以把统一世界史的特征称为现代性的话,由于现代性是由西方文化发动并以西方文化为主导的,因此,现代性首先表现为西方文化的特性。由西方文化带动的全球化即统一世界史的演进,经历了三个阶段,这三个阶段同样也是西方现代文化发展的三个阶段:近代、现代、后现代。(在西文中没有近代、现代的词汇之分,只有modern,它既可译为“近代”,又可译为“现代”,但思想家们却很分明将之分作三段分,对于前两阶段,福柯用“启蒙”和“现代”来区分这两个时代,詹姆逊用,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来标志这两个时代,更多的人用古典与现代来区别这两个时代-----但如此等等,都不如中文用“近代”和“现代”来划分这个言简意赅,清楚明了。)
     从17世纪到19世纪中叶,是现代性的近代阶段,从时间上说,如果不以整个世界史为对象,而以现代性本身为论题,那么,现代性的近代阶段在时间上还可以向上追溯,从15世纪的文艺复兴到17世纪,是现代性的准备时期,从17世纪起,是现代性的发展时期,即现代社会和现代文化的全球扩张时期,到19世纪末,是近代阶段的完成期,其标志是全世界基本上都成了西方国家的殖民地或半殖民地,世界已经被西方列强瓜分完毕。现代性的近代阶段,从性质上说,由经济上英国工业革命,政治上的法国美国大革命,思想上的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科学上牛顿、笛卡尔思想所共铸。
     萌起于19世纪中叶,但实际上应从19世纪末开始到20世纪60年代,是现代性的现代阶段,由经济上的垄断资本,政治军事上的帝国主义霸权争夺,思想上的现代派哲学和现代派文艺,科学上的现代物理学所构成。现代阶段是现代性的阵痛时期,它既表现为两次世界大战中作为世界主流的西方文化内部在瓜分世界中的利益冲突,也表现在作为对西方扩张激烈反映的社会主义阵营的产生形成和与西方的对峙,还表现为各殖民地的纷纷独立,形成一个第三世界的力量。只有考虑到这三种背景,现代阶段的现代性文化为什么是以这种形式而不是以其它形式出现,才能得到一个更深刻的说明。
     20世纪60年代以后是后现代时期,从时间上细分,可以说,20世纪60年代(还可以追溯到50年代)是后现代的转折期,以德里达的代表著作出现为标志。80年代是后现代思想的扩散普泛期,以詹姆逊大讲后现代为标志。90年代为后现代的确立期,以苏联解体为政治标志,以亨亭顿的文明冲突说为理论症侯。从性质上说,后现代阶段是以卫星电视和计算机为代表的信息革命和以跨国公司为代表的经济形式,作为新时代的主潮,开始了新一轮的经济全球化和文化全球化。以德里达、福柯、赛义德等为代表的后现代哲学,以影视形式、多媒体、摇滚乐、建筑等为代表的后现代文艺,以冷战末期和后冷战的政治多极化等所共同构成。
     西方现代性以来的历史分为三段(近代、现代、后现代),近代与现代的划界在19世纪末,对美学来说,近代与现代的划界可以很精确地划在20世纪的头一年,即1900年。这一年出版的三本重要的著作从大背景上召示了美学上的划界意义。一是弗洛伊德《梦的解析》,意味着古典美学的基础——理性要遭到覆灭,二是胡塞尔《逻辑研究》(第一卷),直接面对事物本身的本质直观预示了存在主义和解释学的思想风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是摩尔的《伦理学原理》的发表,该书对善的本质的批判,无异于一颗信号弹:美的本质也是无稽之谈!西方美学自古希腊以来最根本的基础——美的本质——在山雨欲来之风劲吹了十几年之后,即将被正式押上历史的审判台。从美学自身来说,一进入20世纪,以克罗齐的《美学原理》(1902)为代表,已经酝酿了好些年的审美心理诸流派就掀起了巨大声势,它以美即美感这一主题悬搁了、转换了、否定了古典美学以美的本质为基础思考方式,开启了现代美学的新局面。随此之后,各种美学流派如逢春群花,相争竞开,斗艳争妍。
     与西方历史一样,20世纪全新美学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世纪50年代左右,这时正是西方文化从近代转入现代的征兆期,1940年代,爱伦-坡出现于文学,克尔凯郭尔闪耀在哲学,1857年,波德莱尔出版《恶之花》,1863年,莫奈展出《草地上的晚餐》,随着文学上的象征派和绘画上的印象派,各种现代思潮日益壮大。不过,西方文化以自然科学为示范学科,只要牛顿不倒,现代思潮无论在个别领域取得多么辉煌的胜利,在总体上也只能处于支流地位。“青山遮不往,毕竟东流去”,1905年爱因斯坦发表狭义相对论,1916年发表广义相对论。古典世界彻底崩溃。因此,只有到了20世纪,现代思潮才成为时代的主潮。美学上,思想进程和历史时间更为合拍,因此,现代美学最好从20世纪讲起,虽然有时候要回溯一下。
     如上所述,西方现代性以来的历史包含三段,后两段即现代和后现代都是在20世纪。,后现代诞生于1960年代,经过约40年生长,于20世纪末,已从各个方面显示了自己的实绩,完成了自身的定型。由是观之,20世纪初,现代美学出现,20世纪末,后现代美学完成,因此,20世纪西方美学史,就是西方现代美学和后现代美学史。现代美学与后现代美学既有此先彼后的时间顺序,又有由此及彼的逻辑关联,更有因不平衡而来相互绞缠,20世纪西方美学作为一个整体概念正好将现代和后现代美学包于其中,成为一个合时间/空间/逻辑为一体的指称符号。



    二、20世纪西方美学的外貌特征pagebreak

     20世纪西方路径的表征。对非西方文化的美学总结也不能以“美”的出现与集合来进行。而西方由于有过美学,从而每当“美学”一字出现的时候,却总是美学的一种逻辑显现。根据西方的美学传统,可以知道,“美学”一字的使用,是与如下的逻辑惯例相关联的。
     一:按照美学的定义之一,美学是与感性事物相关的,因此,凡是谈到感性事物,都可以使用美学一词,在本雅明的著述中,可以看到什么“政治的美学化”,什么“日常生活的美学显现”,等等。在本雅明所论述的文化现象中,你再也找不到比用“美学”一词更恰当、更传神的词汇了。
     二:按照西方美学传统,艺术的目的就是追求美,因此,所有关于艺术的理论都可以说成是美学。虽然现代以来,没有一个美的本质去统帅各门艺术,但各门艺术的理论话语还是可以自称或被称为美学。例如,接受美学,本来是一个纯文学的理论,但是却自称为接受美学,无人异议。巴尔特、托多罗夫、惹内特、格雷马斯等人将结构主义理论运用于文学,他们自己不称自己的研究为美学,但有的研究著作将之命名为“结构主义美学”,被研究者无异议,读者也无异议。由于有西方的传统惯例,任何读者一看到这些词,都能够由言入意,心领神会,无须解释。
     三:按照西方传统,真善美是把握世界的大类,与真相关的是逻辑学(知识、理性),与善对应的是伦理学(道德、意志),与美关涉的是美学(情感、感性),鲍姆加登就是以这一思路建立美学的,而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判断力批判》对此作了进一步的强化,构成了西方理论话语的三大划分惯例,我们看到,理论家们在并列大类的时候,会用什么“理论的、实践的、美学的”这样的词汇。在哈贝马斯的话语中,我们常会看到这样的使用。
     四:在西方的学术话语中,美学是一个大概念,虽然要界定清晰较为困难,信捷职称作品写作发表网,但它的概括性在很多时候却比用其它词汇更有效。在萨伊德的著作中,常将美学一词与政治、经济、法律等词并列,去描述西方对东方的侵略和影响。他的“美学”一词既指艺术作品,还包括游记,通迅报道、日记、杂感等与感性感受相关的东西。这里美学一词具有其它任何词汇都难以替代的好处。
     因此,而今西方,美学一词虽然到处游走,但又有理可依。虽然有理可依,但又难以成学。因此,而今西方,美学呈出一种奇怪的现象:美学,作为词汇到处存在,繁荣昌盛,作为学科,却呈显凋零。我们基本看不到美学,而又处处都看到美学。
     以上的外貌构成了我们理解和把握20世纪西方美学的基本方式:一,从“美”和“美学”一词的用法中去体会西方对美学的深层理解。二,从古典美学三面中尚存的两面去组织关于这两面的著作,三,从古典美学所划定的相关美学题域的去把握各流派对这些问题的讨论。第一和第二点都可以在第三点中体现出来,因此,20世纪西方美学主要以把握各流派的方式进行,在对流派的梳理中把第一和第二点呈现出来。



    三、20世纪西方美学的行进演变

     摩尔的《伦理学原理》在1900年出版是很有意思的,它既有整个分析的批判,阿多诺对总体的否定,都闪耀着后现代精神。
     解释学包含了多方面的内容,既是现象学的后现代转向,也是旧解释学的后现代转向,还是美学主潮自19世纪以来从作者中心到20世纪上半期的作品中心到1960年代以后的读者中心的转向。
     以后期维特根斯坦为代表的分析美学,以用法即意义和家族相似来重释美学基本问题,是一种典型的后现代方法。
     在后现代大潮中,后殖民主义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以赛义德《东方学》(1978)开始成潮的后殖民理论,因斯皮娃克和哈米·巴巴的加盟而声威大震,把本在西方内部热闹的后现代理论运用于西方与非西方的关系,从而使后现代理论有了一个全球化的视域。西方文化为什么要走向后现代,后现代的意义究竟何在?只有从全球化的角度来能更好地理解。而后殖民理论则把我们引向了这样一个全球化的视域。
     从全球视域来看,新神学美学与后殖民主义一样具有重要意味。后殖民主义从消解西方和重思东方来通向一种全球性的真谛,而神学美学则从一个隐匿而统一的上帝来思想具有全球意义的美的本质问题。这样后殖民和神学美学都把后现代美学引向真正的深入。
     以上七大流派,从七个方面提供了不同的思想观念和方法论,并将之运用于各类审美现象的研究,从而以一种合声的形式呈现了1960年代到2000年间西方美学的总体风貌,也给20世纪的西方美学划了一个言已尽而意无穷的句号。



    四、20世纪西方美学的内在意蕴

     为什么20世纪西方美学的演进会是这样的,这除了美学内部的逻辑,还有与美学有密切关系的文化逻辑。西方心灵的重大特点之一,就是对确定性和明晰性的追求。这种确定性和明晰性,是在亚里士多德的形式逻辑和文艺复兴实验科学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从西方文化自身的逻辑发展而言,这种确定性和明晰性追求。在20世纪衍化为四个方面。
     一,语言-符号。古希腊哲学的重心在本体论,人们想要确切地知道,纷繁复杂,变动不居的现象后面的不变的本体是什么,只要抓住了这个永恒的本体,就能理解由这个本体所决定的现象。近代哲学的重心是认识论。世界的本体也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是怎样认识世界的?人的认识能力如何是可能的?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谈得上世界是怎样的。如果人的能力根本就不能认识世界,对世界谈得再多也是白费。20世纪哲学的重心是语言论。重要的不是世界是怎样的,人是如何认识世界的,而是人是怎样谈论世界和谈论人对世界的认识的?人在用语言谈论和表达世界和认识时有没有错误?只有语言正确了,才谈得上正确地认识世界,才能正确地讲出世界的本质。语言论进一步发展为符号学,在卡西尔那里,人的生存及其周围世界,都只是作为符号才能得到确定,世界只有表现为符号世界,才能为人所认识,人只有通过符号才能认识客观世界。在结构主义那里,语言在本质上与客观世界无关,它自身构成一个词与词相互关联和相互作用的世界。语言学的法则就是人类文化的一般法则。
     二,特殊-此在。古典哲学从巴门尼德的存在,柏拉图的理念,到黑格尔的绝对理念,都是从一般推出特殊,由规律决定个体。但是由文艺复兴开始的个人主义,到20世纪哲学,特别是在存在主义那里,发展到一种极致,认为,特殊超出一般的独特性,生命鲜活的感性,个人境遇的唯一性,不是由一般、规律、必然所说明得了的。当哲学不把世界及其运动作为思考的本体,而把个及其命运作为思考的本体,最确定的,就是不为上帝所规划,不为规律所命定的此在——活生生的单个人,就是单个人的选择和介入,焦虑和畏惧。
     三,现象-形态。古典哲学一直重本质研究,现象纷纷繁繁,使人目眩心乱,本质单一明了,抓住了本质就能理解现象,执一以驭万。本质追求由欧氏几何公理的普遍有效性支持。当非欧几何出现了否定欧氏公理的绝对性时,现象后面唯一的本质就是有疑问的了。现象没有不变的本质,也就失去了自己后面的本质,它得自己确定自己的本质。近代在达尔文进化论影响下,本质研究又与起源研究连在一起,在黑格尔绝对理念的运动中,这种本质、起源、进化的统一色彩非常鲜明。但现代科学将事物的发展由因果决定变为概率决定,而不是由该事物的起源决定。因此,20世纪重视的是现象和形态,不是从抽象的本质出发,而是从pagebreak 具体的直觉现象出发,不是重由起源决定的进化显现,而是重由已进化过来了的现在当下的形态研究。
     四,结构-深层。古典哲学研究事物最重内容和形式及其辨证统一。20世纪哲学则否定简单的形式/内容二分法。注重对事物的层次结构分析。在层次结构中,又最重表层与深层之分,表层与深层的关系,不是一个决定另一个,另一个又反作用于这一个的辨证关系,而是转换、置换和隐喻关系。
     以上四面,正好构成一幅20哲学的相互联系图:
     纵轴代表了对客体世界的研究:活生生的现象-形态世界和符号世界。横轴代表了对主体的研究,轴的一边是人的在世或世界上的人,即不为规律和上帝所规定,时刻面对和体验着选择和介入的痛苦的单个人。轴的另一边是人的心灵,或人本心理学中的人的多级需要层次,或是精神分析学里由意识、前意识、无意识构成的多层结构。
     语言-符号和特殊-此在是相通的。海德格尔说:“语言是人的寓所”,卡西尔说:“人是制造符号的动物”。语言符号是结联人与外部世界的中介,亦是人的文化生存的确证。特殊-此在与现象-形态是相通的。此在就是最直接的现象存在,它构成了人的最确定的现实性(存在主义),形成对历史、传统、文化以及一切理解对象进行理解的基础(解释学),它隐喻着渴望审美新感性的单向度的人(马尔库塞)。现象-形态与结构-深层相通。层次结构是现象形态具有现代特色的深入探寻和确切定位。言语现象要由语法结构来说明,神话现象要由神话原型来解释,人的行为现象为心理需要层次所支配,梦隐喻着无意识的欲望。结构-深层与语言-符号相通。正是在语言学和符号学的研究中,结构深层获得了最明晰、最有代表性的表现。
     在这图形四面所组成的圆形里,现象-结构和结构-深层组成了20世纪文化的结构力量,它力图对一切现象都进行一种稳固的、确定的分析,尽力寻找一个公理式的深层结构来说明表层现象。语言-符号和特殊-此在组成了20世纪文化中的解构力量。语言本身就具有解构性,词意不断的变化,人制造符号也随着人的实践活动不断变化。此在对现实的选择和介入、对世界的读解和阐释本就是一种带有对现存之物进行解构的活动。解构就是否定结构的不变性,指出结构的建构性。结构既是建构起来的,也就是可以解构的。人在实践活动中不断地建设、结构、肯定自己;又不断地修正、革新、解构,除旧布新,弃旧图新,从一座高峰奔向另一座高峰。正是结构与解构的张力,使20世纪西方文化不断地向前发展。领会了上图的多种联系,就领悟了20世纪众多美学流派的交叉性、互通性、互溶性,就能从令人目眩的,貌似繁乱的20世纪美学流派中看出其由内在的线条和色彩所构成的美的图案。当然,更重要的是领悟出一个具有一致性的20世纪的西方心灵,而各美学流派,只是这颗活的心灵的一次次熠熠闪耀。
     在20世纪的时间行进中,前半个多世纪是结构力量占主导地位,后半个世界是解构力量占主导地位。何以如此,就不能只从西方自身逻辑,而要从统一世界史的逻辑才能予以理解。
     前面说过,西方文化进入统一的世界史以来,有三个阶段,近代、现代、后现代。在以牛顿、黑格尔、上帝为代表的近代阶段,宇宙的本质是明晰确定的,这是一个西方中心论的时代,也是一个西方侵略/占领殖民非西方的时代,西方把自己与非西方的关系描述为:先进/落后,科学/愚昧,文明/野蛮,理性/非理性的二元对立。在现代阶段,西方瓜分完了世界,完全统治了非西方。在战胜统治非西方的同时也加深了对非西方文化的认识,这时产生了对西方中心论的怀疑,上帝死了或者说隐匿起来了,牛顿被否定了,黑格尔的绝对理念是相对的了。作为人的本性的无意识和作为宇宙本体的存在都无法用语言/科学/逻辑来表述了。这样一种思维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需要对宇宙的本体,对决定世界为如此世界的本质进行重新认识!但是只要还承认存在后面有存在,意识下面有无意识,表层现象后面有深层结构,这种对宇宙本体、世界本质的认识就只能是以西方的方式进行的,是按照存在/存在者,无意识/意识,深层/表层这种西方的思维方式进行。正像海德格尔对古典的批判所说的,只要按照古希腊的是什么的方式提问,就永远走不出存在者在而存在不在的怪圈,在美学上也是如此,海德格尔说:“美学这个名称及其内涵出于欧洲思想,源出于哲学,所以美学研究对东方思想来说是格格不如的。”[1]这种说法当然是可以讨论的,但从中提出的一种思想却值得思考,这就是:在全球一体化的基础上,只要还按照西方式的方式提问,能够真正得出宇宙的本体、世界的本质吗?因此后现代阶段的西方思维彻底否定现代思维,否定存在者后面有存在,拒绝意识下面有无意识,不信表层现象下面有深层结构,对西方思维进行了根本否定,对西方中心进行了完全批判,这种否定和批判,对西方,乃至对以西方为主导受西方影响的整个世界都提出了质疑,但重要的是,这种否定和批判,提供了一个全球文化对话的真正基础,也就是海德格尔说的让西方的“道说”与非西方的“道说”真正对话的基础。因此,只有从全球化自身的逻辑,才能显启西方文化在20世纪的发展逻辑。如果说,公元前的轴心时代开启了一个丰富多彩的分散的世界史,那么,也许只有统一世界史中轴心时代的真正到来,全球化的意义才会真正显示出来。统一的世界史才真正开始。
     当作了全球化的思考后,上面讲西方哲学的整体结构就显出了新的意义,同时与西方哲学结构紧密相关的西方20世纪美学的丰富景象与发展逻辑也有了新的意义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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